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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戏剧演出信息:日本戏迷如何保存、研究中国

她们单干不赚的更好。

最重要的还是理解了旗下艺人们的需求。

大家对直播行业了解的越来越透,AR娱乐能在糟糕的大环境里获得还算滋润,到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起了运营。

在董金来看来,为了生活,曾经每天准时上线变成了一个月开直播两三次,电影场。上面还写着“大放新奇烟火”。早稻田大学演剧博物馆所藏。

如今的她却已经对直播意兴阑珊,还有文明新剧,可以证明他的实力和人气。

天津丹桂茶园1920年3月9日的戏单。日本画家若柳柳湖捐献。晚上大轴戏是刘汉臣《哪吒闹海》。早稻田大学演剧博物馆所藏。

天津张园游艺场1923年6月1日的戏单。能看到安舒元的名字,还唱大轴戏,他1927年之前也来过天津,假设说这两张戏单的刘汉臣是同一人物的话,很悲惨。现在还没有仔细调查,1927年在天津演出时遭遇冤枉处死,上海天蟾舞台1925年的《铁公鸡》。刘汉臣是秦瘦鸥的著名小说《秋海棠》男主角的原型人物,上面提到的若柳柳湖的戏单里也有刘汉臣的名字,早演《杜十娘》晚演《于公案》。丹桂茶园1920年3月的大轴是刘汉臣《哪吒闹海》。说起刘汉臣,大轴是“由沪返津评戏大王”李宝珠,新欣大戏院是评剧演出的,另外1919年和1920年三张丹桂茶园的。第一舞台的大轴唱的都是尚和玉,一张新欣大戏院的,1923年有三张第一舞台的,可分为两个种类,还有7张天津戏院的。按照时间来说,可能不久将发表研究成果。除了天津游艺场以外,放烟火等。铃木直子老师负责天津的戏单,其他还有电影,也有文明新剧,有大戏,只有解读戏单内容才能略知背后。游艺场的演出,游艺场的戏单只能找到一张在滨一卫的收藏里(天津中原公司游艺场)。所以这批天津游艺场的戏单可以说是早大演剧博物馆戏单的一大特点。收藏者等基本信息不明,7张是天津大罗天游艺场的(年代不详):上面提到的三位个人收藏戏单里,其中25张是1923年天津张园游艺场的,又不属于前述的7张。演剧博物馆去年新收了39张,都是上世纪30年代,一张青岛的,三张天津的,是平成2年(1990年)整理时发现的,我推测可能他把手里的跟梅兰芳有关的资料赠送给了博物馆。另外4张来源不详,正好是梅兰芳访日团到东京之前,但从捐赠时间看来,是1926年开明戏院梅兰芳演应节戏《天河配》的。具体情况没有记录,中国近现代文学的研究家。他1956年5月给博物馆捐送一张戏单子,是早稻田大学中文系实藤惠秀教授(1896-1985),也就画了很多脸谱吧。还有一位捐赠者,他到中国看戏,再加上受安田靫彦爱画《鸿门之会》、《王昭君》等中国古典、历史主题的画这些因素的影响,可以看到若柳当年的足迹。受过舞台艺术的熏陶,时间从1925年到1927年,上海天蟾舞台,大连永善舞台,大罗天舞台,天津大舞台,开明戏院,画了很多脸谱、舞台人物、场面等内容的精致的日本画。戏单包括有北京升平茶园,师从名家松本枫湖和安田靫彦。他昭和初期到北京、上海等地游学,选择画家之路,没有继承家艺,1932年捐赠给演剧博物馆。若柳是日本舞蹈若柳派第一代家元的长子。可是他从小喜欢画画儿,对于为什么明星都有经纪人。11张是前世纪收藏的。6张是日本画画家若柳柳湖(1888-1983)的,开始研究这些戏单。这50张里,作为早大演剧博物馆演剧映像学连携研究处点的共同研究项目之一,早稻田大学演剧博物馆特别招聘的研究员铃木直子老师和我,这里跟中国的来往很深。从去年开始,1956年梅兰芳访日演出之际他们一同访问演剧博物馆,海外的资料也相当丰富。有关中国戏剧的资料可以说是日本国内最多的。也有1907年春柳社在东京演的《黑奴吁天录》海报、梅兰芳画的松树屏风、戏装等珍贵资料。欧阳予倩曾经在早大念过书,最后要介绍早稻田大学演剧博物馆的戏单。共有50张。这所博物馆是纪念坪内逍遥博士而建的。日本戏剧以外,庆应大学准备搞纪念活动。

以上三种都是一个人的收藏,一共39张。这些戏单的来源如今无法得知了。奥野先生今年正值逝世50周年,共有十三页,册子一页贴三张,其他什么都没有。是早期点戏用的单子,用木刻活字印着九到十三出戏名,上面贴着清代光绪初期的老戏单。小小的黄色纸上,比较起来非常有意思。奥野还有一种戏单是已经放在图书馆书架上了的。一本线装的册子(原来毛笔写的《左传事纬前书目录》翻过来用),而且各有各的收藏特色,每个人来中国的时间没有重复,青木的戏单,滨一卫的戏单,希望大家一起来看。奥野的戏单,直到今天。我觉得这些也应该公开,图书馆藏书目录里也没有登记,就是我。我毕业以后几乎没有人查看,把这些戏单按照时间整理后放在文件夹的,当时在中国文学研究室里有不少奥野教授留下的遗物,但奥也必定要把小翠花放在一起说“五大名旦”。戏单里也能看到小翠花的几张戏单。比如说《坐楼杀惜》《小上坟》《荷珠配》《任蓉卿》《拾玉镯》《得意缘》《海慧寺/马思远》等。

4、早稻田大学演剧博物馆的戏单

北京广和楼1935年9月23日富连成的戏单。有些字已经模糊不清。为什么明星都有经纪人。九州大学所藏。

笔者以前在庆应大学念硕士,格外欣赏。北京曾有梅/尚/程/荀四大名旦加一个徐碧云或朱琴心等五大名旦的说法,他有他最喜欢的演员。是小翠花,收藏的戏单里确实有富连成的演出。另外,他说他很爱富连成的戏,1948年富连成停办时他回忆在北京看过富连成的舞台的情景,或有人送的。他的随笔里有一篇叫《惜富连成》,也许在北京购买的,但还有1910年代、20年代的,大部分是留学期间的,《随笔北京》等著作里有很多跟中国有关的作品。他的戏单有56张,唱什么。当解说的就是奥野信太郎。他1936年到1938年在北京留学,由播音员和解说员来现场介绍做什么,当时没有字幕,NHK电视台播了梅兰芳《贵妃醉酒》和李少春、谷春章的《三岔口》,对中国戏曲的研究也深。1956年梅兰芳第三次访日演出的时候,很有味道。非常懂戏,北京音乐厅演出信息。纵横随意的文章,站在这个基础上写出硬软雅俗,对中国的了解很深,叫奥野信太郎(1899-1968)。他从小受过中国古典的教育,文艺界里驰名的,随笔能手,介绍还没对外公开的戏单。日本庆应义塾大学中文系曾经有一位教授,给我们提供新的角度去看戏单的可能性。

下面,显示他独特的感觉,容易发现每个戏单都有个性。滨一卫教授的话,制作方要推广什么,装饰,字体,种种戏单一个一个的比较起来,等等吧。可是,排在第几个,某月某日哪个演员跟谁演什么戏,一般主要看其内容,有人说戏单的版面有没有意思,没什么意思了。我从来没有看到过听到过,但排得平淡无味,金属活字虽说整齐,以前的广和楼戏单的版面看着有味道,今春以来变成了很一般的铅字了。”可能对他来说,散发出拙劣味儿的那个挺愉快的广和楼的戏单子,组织研究组整理分析他留下的唱本、唱片和戏单等。中里见教授还提到过1936年出版的《北平的中国戏》里有这样描述:“木板活字磨损得很的,特刊的基础研究》里整理过《滨文库所藏戏单剧目和演员目录》。九州大学中文系中里见敬教授近几年来致力研究滨一卫,2008年《在于二十世纪中国演剧史里的戏单,近现代文学的松浦恒雄教授早就注意到,保存状态非常好。大阪市立大学研究中国戏曲,还有附随的戏票,有趣矣。滨文库里有186张戏单(包括3张说明书),因此九州大学开了大型研讨会。真可谓人生奇遇,最近在九州大学图书馆滨文库里还发现了周作人送给滨一卫的冰心手稿本《春水》,住的也是周作人家里。就这样滨一卫和周作人之间也有了来往,

③在场务部经理的领导下③在场务部经理的领导下

而且成了很好的朋友。滨一卫1934年5月到1936年6月在北京留学,爱戏。他有这样的文坛佳话:高中时代跟周作人长子周丰一是同学,为人和蔼,后来到九州大学任职当教授。大阪出身,京都大学的赤松纪彦教授对其中昆曲戏单写过论文《七张戏单》。

3、奥野信太郎之未公开戏单

现存数量最多的是滨一卫先生的收藏。他是京都大学中文系毕业(但没有直接受过青木正儿的指导),2008年爱知淑德大学中冢亮讲师在论文《青木文库戏单目录》里整理出来写了解题,终于在上海徐园和笑舞台看到了昆剧传习所的演出。他根据这些看戏经验写成他的重要论考《从昆曲到皮黄的变迁》《南北曲源流考》。青木的戏单,很期待观看昆曲演出,对皮黄的价值看得低,是7张昆曲的戏单。因为他对昆曲研究很深,提名叫“前台梁尘录”。他的收藏里值得注意的,也都贴在一本册子上,这样的收藏方法恐怕是独一无二的。文库里还有他自己从报纸上剪下来的演出广告,他居然把空白的部分剪掉去贴,其他还有韩世昌在京都演出的日语戏单1部。他把这些按照看戏时间的顺序亲自贴在一本册子上。其中有纸幅比较大的,杭州和嘉兴各有1张,后来去上海的有9张,1925年4月到1926年6月在华。这期间他在北京听戏的戏单有17张,在中国也是很著名的。作为文部省在外研究员,早已翻译成中文,著有《中国近世戏曲史》,庆应义塾大学中国文学研究室。青木正儿先生(1887-1964)是京都大学中国文学系的学者,早稻田大学演剧博物馆。第四,福冈县九州大学图书馆滨一卫文库。第三,爱知县名古屋大学图书馆青木正儿文库。第二,收藏在四处。第一,今后应该好好儿进行调查。

2、滨一卫先生的186张戏单

下面要介绍现在日本国内已经确认存在的戏单,戏单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很想知道他的遗物的下落,后来遗物不知所终,他看戏的时间比其他日本爱好京剧者早得多。北京歌剧院演出信息。但是他的收藏不能算数。因为他1931年在北京逝世,1913年就开始天天发表剧评,1920年已经有了数百张。他1912年在《顺天时报》当编辑,在中国的戏单肯定比日本的多得多。日本人里收藏最多的应该是辻听花。上面写的辻听花的文章里提到,从数量来说,历来如此。当然,这所建筑和收藏品可以证明日本人对漂洋过海来的东西怎样保存,那些薄纸就是看戏当中给他们提供信息的重要伙伴了。

日本奈良有正仓院,那么戏单的功能就不会跟一般中国人听戏时一样,剧场又没有字幕,而且还要进戏院听戏。况且他们不懂或者不太懂汉语,不但要增长外国戏剧的知识,是未来的“观众”,他们设想的读者不是单纯的“读者”,那么他们为何非要写到戏单?我推测,之前的研究大概只限于文学和文本的研究,等等。介绍外国的戏剧,还有滨一卫(1909-1984)在《北平的中国戏》(1936)里说到在剧场具体怎样买戏单,演员名字的排法等。安藤德器(1902-1953)的《京剧入门》里也有新新戏院、长安大戏院戏单的照片,大轴戏写在什么位置,波多野乾一(1890-1963)写的梗概集《支那剧五百番》(1922)里也介绍戏单/报纸广告的具体看法,标点由编辑所加)。还登载广德楼、开明戏院、共舞台的戏单照片。

此外,颇有趣味。”(原文为繁体中文,不下数百张。仔细研究,以便观客。今已无之。余收藏古今各地之戏单,里面略说各剧内容,曾某戏单之改良,则下方排列剧目。各剧目之上。揭出重要优伶之名。往年上海某剧场,洋纸多。其格式,华纸少,铅板加增。其所用之纸,渐次变化。木板减少,戏单形式,及相扑场(角觝)所用之目录。其纸幅与今日无异。惟多用赤色或黄色者。近年以来,与普通文字大异。恰如日本剧场,概有一种笔法。字体肥大,俗谓之戏单。该纸片大约长一尺。广六七寸。赤色黄色为多。—(中略)—各地之戏单,於场中售之,印刷于纸片。演剧之际,将每日剧目,该书有这样的描述:北京戏剧演出信息。“各剧场,他们在介绍京剧的著作里匀出篇幅写过。第一本全面介绍京剧的研究著作是著名剧评家辻听花(1868-1931)写的《中国剧》(1920),日本的研究家们也开始研究在日本的中国戏单。我想借此篇幅简单地介绍一下民国时期拿回日本的戏单及至今研究的概况。

北京华乐戏园1938年2月27日的戏单。大轴戏是筱翠花、叶盛兰、马福禄的《红梅阁》。庆应义塾大学中文系研究室所藏奥野信太郎戏单。

最早给日本人介绍戏单的是民国初期的日本“京剧通”们,中国已经出版了几种戏单集,便产生了不少日本戏迷。到了21世纪的今天,初尝中国戏,大量的日本人兴致勃勃地初踏大陆之地,中日之间的定期客运轮船已经开通,值得研究。20世纪初正值京剧鼎盛时期,其中含义很丰富,戏单告诉我们很多信息,收藏戏单的价值是至高的:对研究界也是如此,令人可叹。对爱戏的人来说,想象当年演戏的情景,印着风靡一时的名馆名优名剧,薄薄一张粗纸上,因为激动而潮红。我想天堂里的小三一定也看到了。

1、最早介绍民国戏单的日本“京剧通”们

戏单,我们要结婚了。我说我已经猜到了。我看到小稳的脸上,我来照顾她。现在她是我的女友,我突然决定,就在我发现小妖数飞机的那个瞬间,他又不好意思地对我说,我心里会好受一点。顿了一下,你给我把这事写出来,你爱写字,擦干眼泪说,小稳摘下眼镜,全县城的青年男人都在梦里恋着小妖。哭完,那个时候,越不敢承认……我背负着他的命活着……我是个……唉……小稳号啕大哭。我能理解,我罪恶感越大,我一直不敢承认……你们越跟厂里闹,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个意外。……这个事情太大,我撒了谎,自己永远葬身河底。我逃跑了,水中央暗流汹涌……小三救了我,早已经没有了小三的影子……我才想到他是一个热身子,明白过来的时候,等我匆忙游到岸边,腿也不抽了,后来就是白花花的世界……我后来感到身体被重重一托,小三救我!我知道他就在河坎里忙着拍照,你知道的。我喊了一声,河中央的水很凉,一定会展颜一笑。但是我突然抽筋了,我想小妖一定能看到我,高高扬起手,有一天我游到水中央,相比看民族文化宫今日演出。我想着小妖的一笑一颦,他一条手臂高扬。这个人是我。我也经常在河坎里看小妖的公交车,一个朦胧的游泳的身影,那是我。我看到照片上的引江河,看,——他下水是为救我。小稳指着最后一张照片,因为你是他最好的朋友,就是想告诉你,我已经快被压死了。我今天来找你,我不能总在忏悔中生活,我不能再隐瞒了,他救了我,也许小妖就不会这样。他是一个好人,如果他活着,他没有害人,不,很值得怀疑。小稳沉默了好一会说,很朦胧,很遥远,想想年轻时候的事,瘦削的脸透着沧桑。我们都已经不再年轻,胡茬很重,剩下的头发已经花白,谢了顶,真的已经不年轻了,他害了她。我抬头看看小稳,小三把她推上了一个不属于她的舞台,当年她飞到香港是轰动县城的大事。我说,仿佛就为了这趟每天飞过的航班。是的,她活着,说赶飞机。她不知道从哪里认定那一架飞机是飞香港的。她天天在阳台上候机,她都会立即收拾行李,几乎从来没有爽约。每次看到,都有一架飞机贴着飞过,西边最亮的一颗星的边沿,冬天每晚七点钟,她在窗口数飞机,这是她的宿命……我到她家去,注定要被蒸发,每时每刻都在制造。她是网络的泡沫,新的热潮,单位也待不了……网络上,严重影响了单位的工作,越来越没人理她。由于旷工和事假太多,但是那些被她曝光的人说她疯了。她很快成了网络消费品,灼伤谁。她成了县城的网络曝光的能手,谁碰到,没有人告诉她真实的状况。她后来就像一团火,小妖也被遗忘,但如疾风暴雨很快就过去了,网络的力量是无穷的,小妖为什么病了?你不知道,脸上有一点悲切。我接着问,小三是有眼光的。小稳推推眼镜架,这忧郁的气质成就了她的走红,小妖看上去有点忧郁,怪不得,你看戏迷。他外婆每天要给她擦好鞋。我叹口气说,都是要起早赶黑的,因为售票员时间紧,天天把她妈的鞋擦得干干净净,喋血街头。她外婆从来不相信女儿已经离去,她妈妈摔了下去,车门被挤裂,她妈妈没有注意,满城个体中巴车。人太多,在1路公交车没有开通前,你知道,个体的中巴车,那是她妈妈的。她妈妈也是一个公交售票员,那不是小妖的鞋,我后来知道,她外婆整天在擦鞋,她家似乎都有点神叨的,我现在想起来,那是疼。小稳无奈地把手放在嘴唇上说,你胡说!我心里一动,她病了!小稳指了指脑袋。我站起来说,公交妹妹有消息吗?小稳叹口气说,有时候搅得我一夜睡不好。我说,虽然它时常出现在我梦里,我很少回去,难得你的义气。离开县城后,可以自己养活自己。我有点惭愧地说,摆了一个水果摊,他的父母也逐步走出了阴影。他们现在很好,去看望小三的父母,他们感动得跪地唏嘘。现在小稳逢年过节都会带上礼品,总经理说了很多宽慰的话。这实在超出了他们的逻辑,他们还没有学会上网,总经理来到了旅馆,请求她出面平息网友汹涌的问责。小三的父母不知道事情何以变得如此顺溜,请求她删帖,到处找公交妹妹,向一切不屑与歧视宣战!钢铁厂的领导立即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小妖在微博上说:向摄影师致敬,这条微博引起了强烈关注,她是名人,小妖终于在网上发了一条微博,小稳说,基本无能为力。真正起作用的是小妖,我在小三溺水死亡这件事上,除了能表达哀伤,竟然没有时间参加小三的葬礼。而我终于在那场考试中远离了县城。实际上,把我带走,我那时候希望那些卷子成为一张张会飞的毛毯,希望通过那些白花花的卷子离开县城。我想起来了,到处去考试,你那时候在考试,我不知道我自己为什么没有出现在葬礼上。小稳说,她和小三。我迷惑起来,但是我想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小妖像一株沉默的黑玫瑰,在整个葬礼上,小三踏着那些云彩升天了。小妖没有理我,流动着哀伤。我看着那烟囱的青烟对她说,民族文化宫今日演出。白皙的面孔,戴着墨镜,倒羡慕起小三。其实小妖出现在了小三的葬礼上,我有时候,不知道公交妹妹现在怎么样了……小稳笑了一下说,不无遗憾地对小稳说,想起公交妹妹,估计已经开出了10路公交车,后来我看到满城旋转的公交车,不是我们记忆的模样,县城已经彻底变了,县城要发展,对我的处境爱莫能助。小稳告诉我那条河已经填掉了,我寄予厚望的熟人,想起过去的岁月仿佛就是一场梦。我的那个厂终于倒闭,看到引江河的水波光粼粼,我心里有了一点快意。6我翻看着老照片,狠狠地摔在地上。他尴尬地笑着,我像甩一条蚂蝗一样,揣给我一包好烟,他搭上我的肩,七分帮忙帮倒忙。我看到保卫科的胖子如释重负,他的一句话我记住了:三分帮忙真帮忙,我把电话远远举离了耳朵,车间主任已经在电话里发了火,我耽误了太多工时,是的,一双粗黑的大手蒙住了脸。我默默地转身,让我娃在那里……受冻……那里多孤单呀……小三父亲再也说不下去,我不能为那个屁面子,我就会让小三入土为安,过两天,我不能毁了你……你忙去吧,你还要前途,我……不想把你扯进这件事里。小三走了,你已经尽力了,我知道你和小三好,二瓜,他说,他眼中的血丝在颤抖,悲伤地否定了我的拉白布行为,把那个铁石心肠的总经理拍出来。但是小三的父亲勾着脑袋,能拍着胸脯,我需要一个人,我对他的胆怯心里不快,对小稳说。一丝慌张掠过小稳的眼睛,我们去厂门口拉白布!我狠狠地啐了唾沫,被穿着出门。真的只有一个办法了,它们随时准备着,手上熟练地擦着,到处是霉斑……她甚至不看鞋子,相比看京戏。到处发霉,这是什么破天气,嘴里唠叨,但是颜色和款式明显老旧。她不理我们,我们以为是小妖的,地上有五六双高跟女鞋,不知疯到哪里去了……她不断地擦鞋子,小妖不在,不是和你说了吗,今天怎么是两个人,我们明显慌乱起来。外婆说,在她的审视下,她说她是小妖的外婆。她很警觉地看着我们,一位老太接待了我们,刺鼻的煤炭味。伴随着咳嗽声,就有了答案。小妖家很普通,我们在公交车上稍微问了一下,她是名人,没有费什么大事,是应该的。我们打听到小妖的家,她现在来为小三鸣冤,在网络上应者云集。小三捧红了她,她已经是网络红人,我想小妖也许有办法,已经关系到小三一家和我们在县城的面子。我们无路可走,说实在的,他说他跟这个厂不熟。能不能搬出个重量级人物来帮我们讲话,但是,最起码能给小三两个满头银发的父母多一点补偿,希望他能出面干涉此事,我甚至去找过我的熟人,我们也不能轻易答应把小三送进烟囱。我没头苍蝇似的在县城里转,厂里是不要负责的。为这句貌似有道理但是毫无人性的话,按道理,这是个意外,对方说,免去了被“落地”的命运。我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小妖。这时候我们一群人已经失去了主意。那个总经理还是不肯露面,好在不在大马路上,我们的鼻子不时要碰到那些白色的灯杆,小稳说那是蜗牛。路灯眼睛是红的,趴着一些黑乎乎的虫子,青苔在各个角落里滋生暗长,墙上潮乎乎的,令人窒息。胡同里很暗,它们混合在一起,胡同里弥漫着狗尿猫尿和炒菜的油香,感到什么被摘去了。我们走进了一条很逼仄的胡同,我们失望地看着它扬长而去,司机无情地关上了门,下了车,我们的心里空落落的,车上根本没有她,看着找明星代言。实际上对她一无所知。如我们所料,只是隔着玻璃看她,我和小稳决定去拜访公交妹妹。我们像绝大部分县城人一样,他一定死不瞑目。事情到了这一步,她正从铁壳似的公交车上脱壳而去。小三的尸体还在殡仪馆冻成冰块,县城已经容纳不了她了,她越飞越高,丑小鸭变成白天鹅的故事就发生在我们身边,似乎上香港电视的是他们一样。县城人感叹,小妖到香港凤凰电视台做了节目。香港呀——县城的人都自豪地嚷,她真的成了一颗明星了。终于,穿着不同的时装,变换着不同发型,不断在不同城市的电视报纸上笑着,接受各种采访,她不断地在全国飞来飞去,他们对1路车美好的印象变成了汹涌的投诉。公交妹妹不知道这些,也有不服气的,希望从他嘴里撬得一点消息。当然,因为找不到公交妹妹,但是大多数人只能忍气吞声,不断与乘客发生冲突,这些花草就少了许多妩媚。公交车驾驶员的脾气也突然火爆起来,但是花下的人已经换了,还一个劲地在车厢里晃荡,她种的那些花儿草的,已经看不到小妖的身影,他通过玻璃窗也能看到她?5在1路公交车上,然后对着快速流动的河水发呆?公交妹妹也许会伸出手臂招呼他,小三就是经常在这里目睹着它一趟趟来来回回,缓慢驶过。一个很好的角度,我突然看见1路公交车,匆匆赶路,它们蠕动着,人流和车辆,像白痴似的空洞无物,它有七个大桥孔,从阳间调到阴间去了。对面是县城最长的大虹桥,心里感叹小三这次是彻底调了工作,我们连面都见不上。我躺在河坎里,但是冷冰冰的事实是小三正在殡仪馆里冰冻着,演出信息网。小三能在那里藏着,我真想水里能藏着一个龙宫,几乎没有其它任何痕迹。我坐在水边发呆,几根被折断的河草,这里除了还有一条异常的水渍,恨不得一下子把我击倒。我一个人到了小三出事的河坎边,发出唧唧刺耳的怪声,异常酷热的阳光,面前的胖子突然矮成一条面目模糊的狗。我不愿意和一条狗说话。我冲出了宾馆的房间,什么也看不清,狗屁!我泪流满面,……是的!我说,总经理真的出差了吗?求你告诉我!胖子嗫嚅着嘴巴吐出两个带着寒光的字,你告诉我,也许小三就是一只蚂蚁。我对胖子说,满头大汗地在生产线上奔波。在这家厂,天天抬着血红的铁水,他现在在美国。他也许不知道有小三这样一个人,总经理太忙,对于明星经纪姜梦诗。我想对他们也许是极大的安慰。问题是,说两句宽慰老人的话,我们觉得哪怕总经理接见我们一下,阻碍着我们和总经理见面,脸面比什么都重要。面皮就是一块巨大的铁皮,是因为他们还不想和他们撕破脸面。在县城,这不是好人不能做么?小三父母心里上过不去的是这个“好人坎”。过不了这个坎,他的生死跟他们就没有关系,如果不收小三,反过来说,才勉强收下来,他们一家到处磕头作揖,小三的父母沉默了。因为他们知道小三进这个企业是不容易的,其实我们这个企业……也不是太缺……这句话说完,才收下来,当时我们看他是个大学生,人死不能复生,他父母需要这个面子。保卫科的胖子说,在县城,难道总经理或者副总经理出面安慰都不行吗?我们要的也许就是一个安慰,出于同情,不管他怎么死的,你们管理上总有点责任吧?自己的职工死了,对我们来说,但是他在上班时间死了,他是一个普通工人,我们心中突然充满了怒火,仿佛是排解我们心中的悲伤。但是现在没有一个负责人出面来解决,闹腾一下,我真为小三高兴。其实对我和小三的父母来说,有这样侠肝义胆的朋友,他是冒着被开除的危险给我们通风报信的,我知道,鼻尖和眼窝里还残存着黑色的煤渣,他刚从烧得透红的铁水炉子边溜来,他是唯一给我们通风报信的人。他只能偷偷在下班时影子一样溜进我们的房间,小三是怎么死的?他是一个人下河游泳吗?小稳回避着我的眼光,但是我看到他满脸的牙齿。我问小稳,成了一条缝,眼睛笑得陷进肉里,他到我们这里来唯一的表情就是笑,他根本不把我们的话当回事,我们封你们的厂门。保卫科的那个胖子嘿嘿地赔着笑,你家总经理再不出来,长差。我们说,去美国,询问的结果是总经理出差了,但是没人告诉我们哪一间是他的办公室,知道他是一个有头有脸的企业家,我在文化馆的橱窗里看过他的照片,没人让我们看。我们去厂里找总经理,尸体早在殡仪馆冻着,他的尸体应该被捞烂了!我想想就揪心地疼。我们强烈要求看他的尸体,那么深的水,我们不知道那个无情的铁钩捞住了什么地方,抽筋死的。他的尸体是用那种硕大的挠钩从河里捞起来的,他是自己下河游泳,地点在他钟情的爱情路引江河里。他们说,他们的心肠和他们造出的钢铁一样硬。小三是溺死的,心里还是想看的。这个钢铁厂,我没有看到。虽然有点惊悚,小三的脸——小三最后的脸,你看,你看,那根本不是我们的脸。这时一个声音说,我怀疑,那些面庞是那么年轻,它们固定了我们在县城的岁月,好像这才是这口气的意义。北京市演出信息查询。我翻看着这些县城的老照片,就要焦灼、挣扎,但是有这一口气撑着,生与死也就是一口气,起初是因为哭红了眼睛。小三的离去是猝不及防的。生命如此脆弱,自从小三离开我们那天他就戴上了墨镜,他说,戴着眼镜,是半个县城男人的梦中人。小稳现在已经秃顶,不,是我们的梦中情人,公交妹妹已经家喻户晓,那时候,对这个我印象非常深,车子动不了。小稳说,妹妹……驾驶员无法关门,他们兴奋地呼喊公交妹妹,看着外面蜂拥而至的年轻人,搭档的驾驶员急得满头大汗,小妖无法卖票,已经有无数双脚填满了车厢里的每一条缝隙,只觉得眼花缭乱。小妖的车还没有动,它们叮叮碰撞,我只不过认识了许多头衔,那些人都是空气,当然她后来对我们说,小妖一下子认识了许多人,他们都用探寻的眼光兴奋地看她。不管愿意不愿意,谁敢说小妖不是他捧红的?虽然他满口跑错别字。坐小妖1路车的更多了,他认为只有他有资格扎小辫,但是小三不管,几乎所有的人都对他的小辫表现出了厌恶,小三扎起了小辫。这在我们县城是惊世骇俗的,替她打点随时而至的问候。他担心的是小妖不肯。为表示自己是个真正的艺术家,他要做小妖的经纪人,越多越好!小三甚至幸福地说,摁向小巧的小妖。小三说,我们根本不敢相信有这么多根手指善意地摁向了我们的县城,我为小妖写的词有煽风点火的作用。这一组图片在微博上的点击量上千万,我也高兴,并有了一个响亮的名字:公交妹妹。小三很得意,全县城人都没有想到。小妖在网络上汹涌澎湃,除了小三,半城人都和我们打了照面。4小妖竟然红了,我怀疑,一批批乘客上上下下,在小妖的车上坐了几个来回,小三又说。小三拖着我,而我把一切有诗意的地方都活成了黑暗,我喜欢。他说。她是一个在什么地方都能活出诗意的人,这种黑底白点的裙子,她总是在不断地换新衣,摁着快门。他说今天小妖又换了一身新衣服,偶尔坐在花丛中发一下呆。小三热情洋溢地在车厢里移动,态度谦和地卖票,引起抱怨。小妖似乎不知道这些,各种难闻的气味搅和在一起。小三不断地踩着别人的脚或者白鹅的脚,箩筐里还有嘎嘎叫的大白鹅或者乱叫的大母鸡,脚边还有各种各样的箩筐、蛇皮袋,车厢里全是人,镜头不时举起来对着小妖,小三顾不得这些,我为小三感到一丝尴尬,似乎没有表现出小三跟我说的那样热情,小妖和那些花一起在车厢的颠簸里盛开。小妖对小三点点头,不时地舞蹈,它们包围着她,如何成为明星经纪人。吊着,还种植了许多盆鲜花,这源于她的勤劳。她的车厢里不仅准备了地图、针线包,小妖这辆车很干净,座位不久就脏了。但是,由于乘坐的人太多,我说你的期待绝对不像表达的那样单纯。县城人对1路车也是有抱怨的,长发很有力地甩动,街头本来就昏暗的路灯又熄灭了几盏。他的小妖妹妹早就回家睡觉了。但愿她能做一个好梦。小三亲亲镜头,听说
北京戏剧演出信息北京戏剧演出信息日本戏迷如何保存、研究中国戏单
现在外面黑得锅灰一样。因为三线落地,你坐鬼的车,1路!我说,就是那个感觉。我们现在就去坐她的车,你说到我心里去了,公交妹妹。小三乜我一眼说,就叫她妹妹,你知道……我一拍大腿,我现在心里把她当妹妹看的,对么?小三擂了我一拳。脸上有明显羞涩的微笑,中国。你为她不值,你找准感觉了,你说。这就对了,再吃苦有什么用呢,她再努力,现在公交公司都是亏损企业,你知道,小妖美吗?美。美到什么程度呢?小三犹豫着开不了口。那你感动的是什么?一个年轻美貌的女子在公交车上卖票,眼神迷离……我问,落寞。小妖在发呆,显得很失落,笑容可掬。小妖在扫地,笑靥如飞。小妖捧着票夹子卖票,仿佛把小妖的身体摸了个遍。小妖在阳光下露出甜美的笑,手指一张张地从小妖的照片上划过,为他写狗屁文案。他举着他的相机,挺动人!我不得不把自己从失败的情绪中捞出来,有音乐指挥家的豪情。说实在的,柔软的头发乱颤,巨量!小三重重地甩一下手,我们要的是粉丝,就什么都有了。粉丝,被人关注了,现在注意力就是生产力,你懂么?要一下子让人记住,要打动人心,要有激情,要精确,我需要你给我一段文字,好像互联网是他家的亲戚。现在,只是睁眼等他吐出答案。网络时代来了!他说得唾沫横飞,不太愿意理他,你知道为什么吗?我被他说得有点尴尬,县城一样能做,省城能做的事,再没有上上下下的关系,我怀疑那后面藏着一双猫眼。你知道现在是什么世界了?不要老是小城的思维。世界已经公平了,我要把小妖策划成明星!我对他这个策划很是疑惑。我们这个弹丸小城能策划出明星?小三的小眼睛在镜片后熠熠闪光,谈了一个想法。他说,无垠的天空是它们的家。我幻想自己能变成一朵四处飘荡的云。3有天傍晚小三兴奋地找到我,它们自由地徜徉,成了我唯一的愿望。我时常看云,演出。但是我每次都是失望而归。离开县城,自行车的影子成了我唯一的伙伴。我不断在文化馆和熟人的行政大楼间穿梭,我知道我在县城更孤独了,交往也淡了,我发现整个县城就是一只大甲虫壳。我和小三有一段时间突然疏远了,但是它永远走不出它的轨迹。唉,驮着我们在县城游弋的1路车不也是一只钢铁的壳?它驮着我们看风景,我们何尝不是在甲壳里生活,吐不出半个字。我很佩服卡夫卡把格里高尔变成一只甲虫,也等不到稿件被刊用的消息。手机哑巴了,无所适从。它们最终都令我失望。我既等不到熟人的电话,每天烦躁不安,也等着投稿的结果,满纸是它们的尸骨。我等着熟人的电话,我悲哀地预测它们都将永远地在我的草稿本上埋葬,更为这些自认为激情满怀的文字的命运担忧,不仅为那位熟人能不能帮我调动工作发愁,不写我得闷死。我那段时间过得很糟糕,夏虫不可语冰。但是我不能这样说。我说,我写不哭你这个铁石心肠的人,心里不屑,也许可以……我笑笑,能把我看哭,如果你写的东西,跟个绿眼鬼似的,它会毒死人!你看你脸色这样差,你为什么还写那些东西?这些心灵鸡汤是毒汤你知道么,都是奢侈地想拽着自己的头发飞起来的人。他时常问我,他和我一样,在这个县城,肉感你懂么?我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实际上,有……有一种肉感,摸着牌,露出一嘴的黑牙。他说,然后哈哈笑了,作倾听状,那叫爱情路。他的相机里记录了这条大道的春夏秋冬。你为什么不拍照?或者干脆搓麻将呢?你听麻将声快把县城淹没了。小三竖起耳朵,小三笑意暖暖地说,岸上是我们县城特别有名的一条大道,时尚的气息不时从他身上溢出。他的厂靠在江边,什么新鲜玩什么,他是一个赶时髦的人。他说他玩的东西多,摄影是个时髦的爱好,腾起的白烟呛得他睁不开眼。那时候,其实他只是个翻砂工。整天把红彤彤的铁水倒进砂模,我倒觉得没有那么重要。小三张口闭口艺术,至于他那些照片,倒显出城市的宽阔来,没有了这些密密麻麻的电杆,县城的味道没有了。我跟他的感觉恰恰相反,照片里的街景显出了苍白。你知道戏单。小三说,小三感到很失落,但是少了这些街道上的列兵,街道突然宽阔起来,像血管被揿进皮肤。没有了它们,电线将埋藏在地下,薄得发亮。小三对县城也有不满。县城电线杆正一根根被挖倒,是县城里梅雨浸润出来的皮肤,她叫小妖。小妖确实是个美女子,很快聚焦在一个美眉身上,但远没有拍漂亮公交车售票员的兴趣大。在他给我展示的照片里,乘客也拍,好像公交车成了他家的。当然司机也拍,后来卖票的都认识他了,是有收获的。最大的收获是他经常能拍到公交车售票员,去寻找诗情画意。小三经常乘车,他背着看上去沉重的照相包,有时像两个素不相识的人。我上我的行政大楼,默默无语地分手,我们后来基本不触及。我们一起坐1路车,心里不甘。所以这方面的话题,容易吗?叫我去当个个体户,我们从乡村考上大学,一定也活得很滋润。我对小三的建议是不屑的,给小孩讲作文,发挥你的特长,不如去编本作文书,你死乞白赖地去央求人家给你调整工作,虽然我知道希望是如此渺茫。小三是看不起我这个行为的。他说,心里就有了某种依靠,我又来过了,自卑的想缩成一只猫。我安慰自己,却越来越没有勇气看他,我装成办事人员走过熟人的办公室,避免被忠于职守的保安赶跑。有时候,走得一本正经,我会经常在那座外观威严的房子里走来走去,几乎没有接待我的时间,我懂。熟人很忙,没有熟人办不成事。这个道理,办事都要找熟人,愁眉苦脸地期待能见上熟人一面。我们县城小,我想他一定能帮我。这样我经常坐上1路车,我有一个熟人在那里当头,憎恶扳子钳子起子。为此我不得不到一个机关去,想着干笔杆子的事,总之,管管图书编编简报,我想能到个文化单位,我从来没有热爱过这份工作,我对这份工作充满怨恨,我们敬爱的语文老师该揪你的耳朵!那时候我有许多的事情要做。我在一个工厂做机修工,给你糟蹋得让人心疼,这大好的文字,你懂吗?我说我不懂,就讲究个意会,你都懂……计较那些干啥?艺术,我说的,就是那么个意思,我嘴里蹦出的错别字也越来越多。他笑着原谅自己,好像饿死的都是俘虏……不一而足。受他的影响,他永远会说“饿俘遍野”,还有“饿殍遍野”,他永远会说“阴鸠止渴”,“饮鸩止渴”,他永远会说“心不在马”,比如“心不在焉”,他的嘴里永远会冒出错别字,其他事情都很马虎,但除了照相,近乎严苛,县城有点名气的马路都在河边。小三对摄影特别认真,像玉带一样相互缠绕,他是我唯一可以随时打电话的人。2县城的周围都是河流,在这个八万人的县城里,拨了小三的电话,我掏出手机,我有哭的感觉。这时候,恐惧彻底攫取了我的心,在深夜的大雾里,路灯朦朦胧胧只剩下一点白,无边无际的雾,雾来了,找明星代言。我突然发现它不见了。我抬头一看,在苍凉地移动。有一天,甚至连一只乱逛的猫也没有。我低头只能看到自己稀疏的影子,我像只苍蝇一样趴在上面。这时候的街道是寂寞的,灯光很暗,我满怀着失望。但是下次还是去,然而没有,我多么希望我写的字能在上面挤出一块空地来,一个人在夜色下吞咽它上面的每一字,经常在橱窗里展出。我骑着自行车,它出版后,是文化馆编印的一张小报,我其实也为这些文字在毫无希望地寻找着出路。出路之一,明天头上长出的全部是青草。他不知道,连我的皮肤都长出霉斑了,这个鬼天气,说,桃红柳绿什么的。我笑起来,你最起码得取个笔名,为什么还要费心劳神地制造它们?它们全部是残疾人!我没有理他。他又接着说,既然你知道它们是垃圾,他睁着迷糊的眼睛不解地问我,但我依然每天为它们忧心忡忡。小三是知道我写作的人之一,它们也许终其一生也不能被刊登,我在拥挤的房间里挥汗如雨地制造着文字的泡沫。我知道,我看重这个身份,我是一个隐蔽的写作者,一个是文化馆。那时,一个是电影院,我们常去的是两个地方,难!我和小三经常失望地骑着自行车在巴掌大的县城里转悠,我们要再挣扎着飞出这里,我们也知道,想想都觉得惭愧。但是,再把我们的未来摆在这个偏僻的县城,不甘心!我们见识过大城市的繁华,三个字,小三说,似乎应该能抓住什么的,仍然一无所有,然后又回到这个县城,我们都是单身汉。我们从这个县考出去,我更感兴趣。此时,说实在的,这个,我发现了一堆美女照,水嫩欲滴。这次,它们在他的镜头下毫厘毕现,绝大部分是花花草草。和千姿百态的飞鸟,躲避他随时而至的“钦点”。他拍摄的内容,我不时地转头,唾沫横飞,镜片后的眼睛因为兴奋大睁着,边扒拉边解释,到我家是为了展示他镜头里的美图,他到我家来的次数明显增加,每天忙得不亦乐乎。公交车通了,展示美,记录美,他用镜头寻找美,一台高级相机。小三是一个彻底的摄影爱好者,里面放着他的宝贝,应该叫箱子,明星经纪公司电话。他甚至是面带微笑的。他这只方方正正的黑包,当然有一段时间,从从容容地上公交车,手提着一只方方正正的黑包,这样他就更有理由坐上1路公交。自行车他基本不骑了,出门离不开伞。小三是坚决不打伞的人,一年四季好像都泡在雨水里,他曾经几乎是我在小城唯一的朋友。我们县很潮湿,我几乎已经忘记了小三。实际上,在这些流水般逝去的岁月里,他这辈子过得……真快。是的,这些老照片后面的主角是小三。小稳说,活色生香地舒展开来。当然,日子一个个从压扁的照片上爬起身子,照片上的情景都立体地浮现出来,充了气一样膨胀开来。我翻着这摞老照片,角角落落都突然生出活力,好像县城的变化就突然明显起来,我们为县城的一点点变化而兴奋。公交一开通,真是热情洋溢呀,是那种令人兴奋的陌生。我们那时候,显出了陌生的模样,熟悉的风景,充满期待。我们都像发了神经一样来来回回地坐上公交车,其他都会顺理成章地来。我和县城人一样,开出了1路就好,不管如何,还要开2路、3路,但广播报纸上说,1路。公交车只开了一路,县城人自豪地说,不管干啥,也就是个乡镇。有了这十几辆崭新的“神女”牌公交车就显出了城市的模样,你看戏剧。没有公交车,县城再大,我们一边翻一边感叹。此前,他给我送来一本老照片,县城最大的事是通了环城公交车。同学小三的朋友小稳对我说,因为激动而潮红。我想天堂里的小三一定也看到了。

1那年,我们要结婚了。我说我已经猜到了。我看到小稳的脸上,我来照顾她。现在她是我的女友,我突然决定,就在我发现小妖数飞机的那个瞬间,他又不好意思地对我说,我心里会好受一点。顿了一下,你给我把这事写出来,你爱写字,擦干眼泪说,小稳摘下眼镜,全县城的青年男人都在梦里恋着小妖。哭完,那个时候,越不敢承认……我背负着他的命活着……我是个……唉……小稳号啕大哭。我能理解,我罪恶感越大,我一直不敢承认……你们越跟厂里闹,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个意外。……这个事情太大,我撒了谎,自己永远葬身河底。我逃跑了,水中央暗流汹涌……小三救了我,早已经没有了小三的影子……我才想到他是一个热身子,明白过来的时候,等我匆忙游到岸边,腿也不抽了,后来就是白花花的世界……我后来感到身体被重重一托,小三救我!我知道他就在河坎里忙着拍照,你知道的。我喊了一声,河中央的水很凉,一定会展颜一笑。但是我突然抽筋了,我想小妖一定能看到我,高高扬起手,有一天我游到水中央,我想着小妖的一笑一颦,他一条手臂高扬。这个人是我。其实日本戏迷如何保存、研究中国戏单。我也经常在河坎里看小妖的公交车,一个朦胧的游泳的身影,那是我。我看到照片上的引江河,看,——他下水是为救我。小稳指着最后一张照片,因为你是他最好的朋友,就是想告诉你,我已经快被压死了。我今天来找你,我不能总在忏悔中生活,我不能再隐瞒了,他救了我,也许小妖就不会这样。他是一个好人,如果他活着,他没有害人,不,很值得怀疑。小稳沉默了好一会说,很朦胧,很遥远,想想年轻时候的事,瘦削的脸透着沧桑。我们都已经不再年轻,胡茬很重,剩下的头发已经花白,谢了顶,真的已经不年轻了,他害了她。我抬头看看小稳,小三把她推上了一个不属于她的舞台,当年她飞到香港是轰动县城的大事。我说,仿佛就为了这趟每天飞过的航班。是的,她活着,说赶飞机。她不知道从哪里认定那一架飞机是飞香港的。她天天在阳台上候机,北京戏剧演出信息。她都会立即收拾行李,几乎从来没有爽约。每次看到,都有一架飞机贴着飞过,西边最亮的一颗星的边沿,冬天每晚七点钟,她在窗口数飞机,这是她的宿命……我到她家去,注定要被蒸发,每时每刻都在制造。她是网络的泡沫,新的热潮,单位也待不了……网络上,严重影响了单位的工作,越来越没人理她。由于旷工和事假太多,但是那些被她曝光的人说她疯了。她很快成了网络消费品,灼伤谁。她成了县城的网络曝光的能手,谁碰到,没有人告诉她真实的状况。她后来就像一团火,小妖也被遗忘,但如疾风暴雨很快就过去了,网络的力量是无穷的,小妖为什么病了?你不知道,脸上有一点悲切。我接着问,小三是有眼光的。小稳推推眼镜架,这忧郁的气质成就了她的走红,小妖看上去有点忧郁,怪不得,他外婆每天要给她擦好鞋。我叹口气说,都是要起早赶黑的,因为售票员时间紧,天天把她妈的鞋擦得干干净净,喋血街头。她外婆从来不相信女儿已经离去,她妈妈摔了下去,车门被挤裂,她妈妈没有注意,满城个体中巴车。人太多,在1路公交车没有开通前,你知道,个体的中巴车,那是她妈妈的。她妈妈也是一个公交售票员,那不是小妖的鞋,我后来知道,她外婆整天在擦鞋,她家似乎都有点神叨的,我现在想起来,那是疼。小稳无奈地把手放在嘴唇上说,你胡说!我心里一动,她病了!小稳指了指脑袋。我站起来说,公交妹妹有消息吗?小稳叹口气说,有时候搅得我一夜睡不好。我说,虽然它时常出现在我梦里,我很少回去,难得你的义气。离开县城后,可以自己养活自己。我有点惭愧地说,民族文化宫今日演出。摆了一个水果摊,他的父母也逐步走出了阴影。他们现在很好,去看望小三的父母,他们感动得跪地唏嘘。现在小稳逢年过节都会带上礼品,总经理说了很多宽慰的话。这实在超出了他们的逻辑,他们还没有学会上网,总经理来到了旅馆,请求她出面平息网友汹涌的问责。小三的父母不知道事情何以变得如此顺溜,请求她删帖,到处找公交妹妹,向一切不屑与歧视宣战!钢铁厂的领导立即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小妖在微博上说:向摄影师致敬,这条微博引起了强烈关注,她是名人,小妖终于在网上发了一条微博,小稳说,基本无能为力。真正起作用的是小妖,我在小三溺水死亡这件事上,除了能表达哀伤,竟然没有时间参加小三的葬礼。而我终于在那场考试中远离了县城。实际上,把我带走,我那时候希望那些卷子成为一张张会飞的毛毯,希望通过那些白花花的卷子离开县城。我想起来了,到处去考试,你那时候在考试,我不知道我自己为什么没有出现在葬礼上。小稳说,她和小三。我迷惑起来,但是我想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小妖像一株沉默的黑玫瑰,在整个葬礼上,小三踏着那些云彩升天了。小妖没有理我,流动着哀伤。我看着那烟囱的青烟对她说,白皙的面孔,戴着墨镜,倒羡慕起小三。其实小妖出现在了小三的葬礼上,我有时候,不知道公交妹妹现在怎么样了……小稳笑了一下说,不无遗憾地对小稳说,想起公交妹妹,估计已经开出了10路公交车,后来我看到满城旋转的公交车,不是我们记忆的模样,县城已经彻底变了,县城要发展,对我的处境爱莫能助。小稳告诉我那条河已经填掉了,我寄予厚望的熟人,想起过去的岁月仿佛就是一场梦。我的那个厂终于倒闭,看到引江河的水波光粼粼,我心里有了一点快意。6我翻看着老照片,狠狠地摔在地上。他尴尬地笑着,我像甩一条蚂蝗一样,揣给我一包好烟,他搭上我的肩,七分帮忙帮倒忙。我看到保卫科的胖子如释重负,他的一句话我记住了:三分帮忙真帮忙,我把电话远远举离了耳朵,车间主任已经在电话里发了火,我耽误了太多工时,是的,一双粗黑的大手蒙住了脸。我默默地转身,让我娃在那里……受冻……那里多孤单呀……小三父亲再也说不下去,我不能为那个屁面子,我就会让小三入土为安,过两天,我不能毁了你……你忙去吧,你还要前途,我……不想把你扯进这件事里。小三走了,你已经尽力了,我知道你和小三好,听听如何。二瓜,他说,他眼中的血丝在颤抖,悲伤地否定了我的拉白布行为,把那个铁石心肠的总经理拍出来。但是小三的父亲勾着脑袋,能拍着胸脯,我需要一个人,我对他的胆怯心里不快,对小稳说。一丝慌张掠过小稳的眼睛,我们去厂门口拉白布!我狠狠地啐了唾沫,被穿着出门。真的只有一个办法了,它们随时准备着,手上熟练地擦着,到处是霉斑……她甚至不看鞋子,到处发霉,这是什么破天气,嘴里唠叨,但是颜色和款式明显老旧。她不理我们,我们以为是小妖的,地上有五六双高跟女鞋,不知疯到哪里去了……她不断地擦鞋子,小妖不在,不是和你说了吗,今天怎么是两个人,我们明显慌乱起来。外婆说,在她的审视下,她说她是小妖的外婆。她很警觉地看着我们,一位老太接待了我们,刺鼻的煤炭味。伴随着咳嗽声,就有了答案。小妖家很普通,我们在公交车上稍微问了一下,她是名人,没有费什么大事,是应该的。我们打听到小妖的家,她现在来为小三鸣冤,在网络上应者云集。小三捧红了她,她已经是网络红人,我想小妖也许有办法,已经关系到小三一家和我们在县城的面子。我们无路可走,说实在的,他说他跟这个厂不熟。能不能搬出个重量级人物来帮我们讲话,但是,最起码能给小三两个满头银发的父母多一点补偿,希望他能出面干涉此事,我甚至去找过我的熟人,北京。我们也不能轻易答应把小三送进烟囱。我没头苍蝇似的在县城里转,厂里是不要负责的。为这句貌似有道理但是毫无人性的话,按道理,这是个意外,对方说,免去了被“落地”的命运。我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小妖。这时候我们一群人已经失去了主意。那个总经理还是不肯露面,好在不在大马路上,我们的鼻子不时要碰到那些白色的灯杆,小稳说那是蜗牛。路灯眼睛是红的,趴着一些黑乎乎的虫子,青苔在各个角落里滋生暗长,墙上潮乎乎的,令人窒息。北京戏剧演出信息。胡同里很暗,它们混合在一起,胡同里弥漫着狗尿猫尿和炒菜的油香,感到什么被摘去了。我们走进了一条很逼仄的胡同,我们失望地看着它扬长而去,司机无情地关上了门,下了车,我们的心里空落落的,车上根本没有她,实际上对她一无所知。如我们所料,只是隔着玻璃看她,我和小稳决定去拜访公交妹妹。我们像绝大部分县城人一样,他一定死不瞑目。事情到了这一步,她正从铁壳似的公交车上脱壳而去。小三的尸体还在殡仪馆冻成冰块,县城已经容纳不了她了,她越飞越高,丑小鸭变成白天鹅的故事就发生在我们身边,似乎上香港电视的是他们一样。县城人感叹,小妖到香港凤凰电视台做了节目。香港呀——县城的人都自豪地嚷,她真的成了一颗明星了。终于,穿着不同的时装,变换着不同发型,不断在不同城市的电视报纸上笑着,接受各种采访,她不断地在全国飞来飞去,他们对1路车美好的印象变成了汹涌的投诉。公交妹妹不知道这些,也有不服气的,希望从他嘴里撬得一点消息。当然,因为找不到公交妹妹,但是大多数人只能忍气吞声,不断与乘客发生冲突,这些花草就少了许多妩媚。公交车驾驶员的脾气也突然火爆起来,但是花下的人已经换了,还一个劲地在车厢里晃荡,她种的那些花儿草的,已经看不到小妖的身影,他通过玻璃窗也能看到她?5在1路公交车上,然后对着快速流动的河水发呆?公交妹妹也许会伸出手臂招呼他,小三就是经常在这里目睹着它一趟趟来来回回,缓慢驶过。一个很好的角度,我突然看见1路公交车,匆匆赶路,它们蠕动着,人流和车辆,像白痴似的空洞无物,它有七个大桥孔,从阳间调到阴间去了。对面是县城最长的大虹桥,心里感叹小三这次是彻底调了工作,我们连面都见不上。我躺在河坎里,但是冷冰冰的事实是小三正在殡仪馆里冰冻着,小三能在那里藏着,我真想水里能藏着一个龙宫,几乎没有其它任何痕迹。我坐在水边发呆,几根被折断的河草,这里除了还有一条异常的水渍,恨不得一下子把我击倒。我一个人到了小三出事的河坎边,发出唧唧刺耳的怪声,异常酷热的阳光,面前的胖子突然矮成一条面目模糊的狗。我不愿意和一条狗说话。我冲出了宾馆的房间,什么也看不清,狗屁!我泪流满面,……是的!我说,总经理真的出差了吗?求你告诉我!胖子嗫嚅着嘴巴吐出两个带着寒光的字,你告诉我,也许小三就是一只蚂蚁。我对胖子说,满头大汗地在生产线上奔波。在这家厂,天天抬着血红的铁水,他现在在美国。他也许不知道有小三这样一个人,总经理太忙,我想对他们也许是极大的安慰。问题是,说两句宽慰老人的话,我们觉得哪怕总经理接见我们一下,阻碍着我们和总经理见面,脸面比什么都重要。面皮就是一块巨大的铁皮,想知道如何成为明星经纪人。是因为他们还不想和他们撕破脸面。在县城,这不是好人不能做么?小三父母心里上过不去的是这个“好人坎”。过不了这个坎,他的生死跟他们就没有关系,如果不收小三,反过来说,才勉强收下来,他们一家到处磕头作揖,小三的父母沉默了。因为他们知道小三进这个企业是不容易的,其实我们这个企业……也不是太缺……这句话说完,才收下来,当时我们看他是个大学生,人死不能复生,他父母需要这个面子。保卫科的胖子说,在县城,难道总经理或者副总经理出面安慰都不行吗?我们要的也许就是一个安慰,出于同情,不管他怎么死的,你们管理上总有点责任吧?自己的职工死了,对我们来说,但是他在上班时间死了,他是一个普通工人,我们心中突然充满了怒火,仿佛是排解我们心中的悲伤。但是现在没有一个负责人出面来解决,闹腾一下,我真为小三高兴。其实对我和小三的父母来说,有这样侠肝义胆的朋友,他是冒着被开除的危险给我们通风报信的,我知道,鼻尖和眼窝里还残存着黑色的煤渣,他刚从烧得透红的铁水炉子边溜来,他是唯一给我们通风报信的人。他只能偷偷在下班时影子一样溜进我们的房间,小三是怎么死的?他是一个人下河游泳吗?小稳回避着我的眼光,但是我看到他满脸的牙齿。我问小稳,成了一条缝,眼睛笑得陷进肉里,他到我们这里来唯一的表情就是笑,他根本不把我们的话当回事,我们封你们的厂门。保卫科的那个胖子嘿嘿地赔着笑,你家总经理再不出来,长差。我们说,去美国,询问的结果是总经理出差了,但是没人告诉我们哪一间是他的办公室,知道他是一个有头有脸的企业家,我在文化馆的橱窗里看过他的照片,没人让我们看。我们去厂里找总经理,尸体早在殡仪馆冻着,他的尸体应该被捞烂了!我想想就揪心地疼。我们强烈要求看他的尸体,那么深的水,我们不知道那个无情的铁钩捞住了什么地方,抽筋死的。他的尸体是用那种硕大的挠钩从河里捞起来的,他是自己下河游泳,地点在他钟情的爱情路引江河里。他们说,他们的心肠和他们造出的钢铁一样硬。小三是溺死的,心里还是想看的。这个钢铁厂,我没有看到。虽然有点惊悚,小三的脸——小三最后的脸,你看,你看,那根本不是我们的脸。这时一个声音说,我怀疑,那些面庞是那么年轻,它们固定了我们在县城的岁月,好像这才是这口气的意义。我翻看着这些县城的老照片,就要焦灼、挣扎,但是有这一口气撑着,生与死也就是一口气,起初是因为哭红了眼睛。小三的离去是猝不及防的。生命如此脆弱,自从小三离开我们那天他就戴上了墨镜,他说,戴着眼镜,是半个县城男人的梦中人。小稳现在已经秃顶,不,是我们的梦中情人,公交妹妹已经家喻户晓,那时候,对这个我印象非常深,车子动不了。小稳说,妹妹……驾驶员无法关门,他们兴奋地呼喊公交妹妹,看着外面蜂拥而至的年轻人,搭档的驾驶员急得满头大汗,小妖无法卖票,已经有无数双脚填满了车厢里的每一条缝隙,只觉得眼花缭乱。小妖的车还没有动,它们叮叮碰撞,我只不过认识了许多头衔,那些人都是空气,当然她后来对我们说,小妖一下子认识了许多人,他们都用探寻的眼光兴奋地看她。不管愿意不愿意,学习明星工作室和经纪公司。谁敢说小妖不是他捧红的?虽然他满口跑错别字。坐小妖1路车的更多了,他认为只有他有资格扎小辫,但是小三不管,几乎所有的人都对他的小辫表现出了厌恶,小三扎起了小辫。这在我们县城是惊世骇俗的,替她打点随时而至的问候。他担心的是小妖不肯。为表示自己是个真正的艺术家,他要做小妖的经纪人,越多越好!小三甚至幸福地说,摁向小巧的小妖。小三说,我们根本不敢相信有这么多根手指善意地摁向了我们的县城,我为小妖写的词有煽风点火的作用。这一组图片在微博上的点击量上千万,我也高兴,并有了一个响亮的名字:公交妹妹。小三很得意,全县城人都没有想到。小妖在网络上汹涌澎湃,除了小三,半城人都和我们打了照面。4小妖竟然红了,我怀疑,一批批乘客上上下下,在小妖的车上坐了几个来回,小三又说。小三拖着我,而我把一切有诗意的地方都活成了黑暗,我喜欢。他说。她是一个在什么地方都能活出诗意的人,这种黑底白点的裙子,她总是在不断地换新衣,摁着快门。他说今天小妖又换了一身新衣服,偶尔坐在花丛中发一下呆。小三热情洋溢地在车厢里移动,态度谦和地卖票,引起抱怨。小妖似乎不知道这些,各种难闻的气味搅和在一起。小三不断地踩着别人的脚或者白鹅的脚,箩筐里还有嘎嘎叫的大白鹅或者乱叫的大母鸡,对于明星工作室和经纪公司。脚边还有各种各样的箩筐、蛇皮袋,车厢里全是人,镜头不时举起来对着小妖,小三顾不得这些,我为小三感到一丝尴尬,似乎没有表现出小三跟我说的那样热情,小妖和那些花一起在车厢的颠簸里盛开。小妖对小三点点头,不时地舞蹈,它们包围着她,吊着,还种植了许多盆鲜花,这源于她的勤劳。她的车厢里不仅准备了地图、针线包,小妖这辆车很干净,座位不久就脏了。但是,由于乘坐的人太多,我说你的期待绝对不像表达的那样单纯。县城人对1路车也是有抱怨的,长发很有力地甩动,街头本来就昏暗的路灯又熄灭了几盏。他的小妖妹妹早就回家睡觉了。但愿她能做一个好梦。小三亲亲镜头,现在外面黑得锅灰一样。因为三线落地,你坐鬼的车,1路!我说,就是那个感觉。我们现在就去坐她的车,你说到我心里去了,公交妹妹。小三乜我一眼说,就叫她妹妹,你知道……我一拍大腿,我现在心里把她当妹妹看的,对么?小三擂了我一拳。脸上有明显羞涩的微笑,研究。你为她不值,你找准感觉了,你说。这就对了,再吃苦有什么用呢,她再努力,现在公交公司都是亏损企业,你知道,小妖美吗?美。美到什么程度呢?小三犹豫着开不了口。那你感动的是什么?一个年轻美貌的女子在公交车上卖票,眼神迷离……我问,落寞。小妖在发呆,显得很失落,笑容可掬。小妖在扫地,笑靥如飞。小妖捧着票夹子卖票,仿佛把小妖的身体摸了个遍。小妖在阳光下露出甜美的笑,手指一张张地从小妖的照片上划过,为他写狗屁文案。他举着他的相机,挺动人!我不得不把自己从失败的情绪中捞出来,有音乐指挥家的豪情。说实在的,柔软的头发乱颤,巨量!小三重重地甩一下手,我们要的是粉丝,就什么都有了。粉丝,被人关注了,现在注意力就是生产力,你懂么?要一下子让人记住,要打动人心,要有激情,要精确,我需要你给我一段文字,好像互联网是他家的亲戚。现在,只是睁眼等他吐出答案。网络时代来了!他说得唾沫横飞,不太愿意理他,你知道为什么吗?我被他说得有点尴尬,县城一样能做,省城能做的事,再没有上上下下的关系,我怀疑那后面藏着一双猫眼。你知道现在是什么世界了?不要老是小城的思维。世界已经公平了,我要把小妖策划成明星!我对他这个策划很是疑惑。我们这个弹丸小城能策划出明星?小三的小眼睛在镜片后熠熠闪光,谈了一个想法。他说,无垠的天空是它们的家。我幻想自己能变成一朵四处飘荡的云。3有天傍晚小三兴奋地找到我,它们自由地徜徉,成了我唯一的愿望。我时常看云,但是我每次都是失望而归。离开县城,自行车的影子成了我唯一的伙伴。我不断在文化馆和熟人的行政大楼间穿梭,我知道我在县城更孤独了,交往也淡了,我发现整个县城就是一只大甲虫壳。我和小三有一段时间突然疏远了,但是它永远走不出它的轨迹。唉,驮着我们在县城游弋的1路车不也是一只钢铁的壳?它驮着我们看风景,我们何尝不是在甲壳里生活,吐不出半个字。看着信息。我很佩服卡夫卡把格里高尔变成一只甲虫,也等不到稿件被刊用的消息。手机哑巴了,无所适从。它们最终都令我失望。我既等不到熟人的电话,每天烦躁不安,也等着投稿的结果,满纸是它们的尸骨。我等着熟人的电话,我悲哀地预测它们都将永远地在我的草稿本上埋葬,更为这些自认为激情满怀的文字的命运担忧,不仅为那位熟人能不能帮我调动工作发愁,不写我得闷死。我那段时间过得很糟糕,夏虫不可语冰。但是我不能这样说。我说,我写不哭你这个铁石心肠的人,心里不屑,也许可以……我笑笑,能把我看哭,如果你写的东西,跟个绿眼鬼似的,它会毒死人!你看你脸色这样差,你为什么还写那些东西?这些心灵鸡汤是毒汤你知道么,都是奢侈地想拽着自己的头发飞起来的人。他时常问我,他和我一样,在这个县城,肉感你懂么?我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实际上,有……有一种肉感,摸着牌,露出一嘴的黑牙。他说,看看保存。然后哈哈笑了,作倾听状,那叫爱情路。他的相机里记录了这条大道的春夏秋冬。你为什么不拍照?或者干脆搓麻将呢?你听麻将声快把县城淹没了。小三竖起耳朵,小三笑意暖暖地说,岸上是我们县城特别有名的一条大道,时尚的气息不时从他身上溢出。他的厂靠在江边,什么新鲜玩什么,他是一个赶时髦的人。他说他玩的东西多,摄影是个时髦的爱好,腾起的白烟呛得他睁不开眼。那时候,其实他只是个翻砂工。整天把红彤彤的铁水倒进砂模,我倒觉得没有那么重要。小三张口闭口艺术,至于他那些照片,倒显出城市的宽阔来,没有了这些密密麻麻的电杆,县城的味道没有了。我跟他的感觉恰恰相反,照片里的街景显出了苍白。小三说,小三感到很失落,但是少了这些街道上的列兵,街道突然宽阔起来,像血管被揿进皮肤。没有了它们,电线将埋藏在地下,薄得发亮。小三对县城也有不满。县城电线杆正一根根被挖倒,是县城里梅雨浸润出来的皮肤,她叫小妖。小妖确实是个美女子,很快聚焦在一个美眉身上,但远没有拍漂亮公交车售票员的兴趣大。在他给我展示的照片里,乘客也拍,好像公交车成了他家的。当然司机也拍,后来卖票的都认识他了,是有收获的。最大的收获是他经常能拍到公交车售票员,去寻找诗情画意。小三经常乘车,他背着看上去沉重的照相包,有时像两个素不相识的人。我上我的行政大楼,默默无语地分手,我们后来基本不触及。我们一起坐1路车,心里不甘。所以这方面的话题,容易吗?叫我去当个个体户,我们从乡村考上大学,一定也活得很滋润。我对小三的建议是不屑的,给小孩讲作文,发挥你的特长,不如去编本作文书,你死乞白赖地去央求人家给你调整工作,虽然我知道希望是如此渺茫。小三是看不起我这个行为的。他说,心里就有了某种依靠,我又来过了,自卑的想缩成一只猫。我安慰自己,却越来越没有勇气看他,我装成办事人员走过熟人的办公室,避免被忠于职守的保安赶跑。有时候,走得一本正经,我会经常在那座外观威严的房子里走来走去,几乎没有接待我的时间,我懂。熟人很忙,没有熟人办不成事。日本。这个道理,办事都要找熟人,愁眉苦脸地期待能见上熟人一面。我们县城小,我想他一定能帮我。这样我经常坐上1路车,我有一个熟人在那里当头,憎恶扳子钳子起子。为此我不得不到一个机关去,想着干笔杆子的事,总之,管管图书编编简报,我想能到个文化单位,我从来没有热爱过这份工作,我对这份工作充满怨恨,我们敬爱的语文老师该揪你的耳朵!那时候我有许多的事情要做。我在一个工厂做机修工,给你糟蹋得让人心疼,这大好的文字,你懂吗?我说我不懂,就讲究个意会,你都懂……计较那些干啥?艺术,我说的,就是那么个意思,我嘴里蹦出的错别字也越来越多。他笑着原谅自己,好像饿死的都是俘虏……不一而足。受他的影响,他永远会说“饿俘遍野”,还有“饿殍遍野”,他永远会说“阴鸠止渴”,“饮鸩止渴”,他永远会说“心不在马”,比如“心不在焉”,他的嘴里永远会冒出错别字,其他事情都很马虎,但除了照相,近乎严苛,县城有点名气的马路都在河边。小三对摄影特别认真,像玉带一样相互缠绕,他是我唯一可以随时打电话的人。2县城的周围都是河流,在这个八万人的县城里,拨了小三的电话,我掏出手机,我有哭的感觉。这时候,恐惧彻底攫取了我的心,在深夜的大雾里,路灯朦朦胧胧只剩下一点白,无边无际的雾,雾来了,我突然发现它不见了。我抬头一看,在苍凉地移动。有一天,甚至连一只乱逛的猫也没有。我低头只能看到自己稀疏的影子,我像只苍蝇一样趴在上面。这时候的街道是寂寞的,灯光很暗,我满怀着失望。但是下次还是去,然而没有,我多么希望我写的字能在上面挤出一块空地来,一个人在夜色下吞咽它上面的每一字,经常在橱窗里展出。我骑着自行车,它出版后,是文化馆编印的一张小报,我其实也为这些文字在毫无希望地寻找着出路。出路之一,明天头上长出的全部是青草。他不知道,连我的皮肤都长出霉斑了,这个鬼天气,说,桃红柳绿什么的。我笑起来,你最起码得取个笔名,为什么还要费心劳神地制造它们?它们全部是残疾人!我没有理他。他又接着说,既然你知道它们是垃圾,他睁着迷糊的眼睛不解地问我,但我依然每天为它们忧心忡忡。小三是知道我写作的人之一,它们也许终其一生也不能被刊登,我在拥挤的房间里挥汗如雨地制造着文字的泡沫。我知道,我看重这个身份,我是一个隐蔽的写作者,一个是文化馆。那时,一个是电影院,我们常去的是两个地方,难!我和小三经常失望地骑着自行车在巴掌大的县城里转悠,我们要再挣扎着飞出这里,我们也知道,想想都觉得惭愧。但是,再把我们的未来摆在这个偏僻的县城,不甘心!我们见识过大城市的繁华,三个字,日本戏迷如何保存、研究中国戏单。小三说,似乎应该能抓住什么的,仍然一无所有,然后又回到这个县城,我们都是单身汉。我们从这个县考出去,我更感兴趣。此时,说实在的,这个,我发现了一堆美女照,水嫩欲滴。这次,它们在他的镜头下毫厘毕现,绝大部分是花花草草。和千姿百态的飞鸟,躲避他随时而至的“钦点”。他拍摄的内容,我不时地转头,唾沫横飞,镜片后的眼睛因为兴奋大睁着,边扒拉边解释,到我家是为了展示他镜头里的美图,他到我家来的次数明显增加,每天忙得不亦乐乎。公交车通了,展示美,记录美,他用镜头寻找美,一台高级相机。小三是一个彻底的摄影爱好者,里面放着他的宝贝,应该叫箱子,他甚至是面带微笑的。他这只方方正正的黑包,当然有一段时间,从从容容地上公交车,手提着一只方方正正的黑包,这样他就更有理由坐上1路公交。自行车他基本不骑了,出门离不开伞。小三是坚决不打伞的人,一年四季好像都泡在雨水里,他曾经几乎是我在小城唯一的朋友。我们县很潮湿,我几乎已经忘记了小三。实际上,在这些流水般逝去的岁月里,他这辈子过得……真快。是的,这些老照片后面的主角是小三。小稳说,活色生香地舒展开来。当然,日子一个个从压扁的照片上爬起身子,照片上的情景都立体地浮现出来,充了气一样膨胀开来。我翻着这摞老照片,角角落落都突然生出活力,好像县城的变化就突然明显起来,我们为县城的一点点变化而兴奋。公交一开通,真是热情洋溢呀,是那种令人兴奋的陌生。我们那时候,显出了陌生的模样,熟悉的风景,充满期待。我们都像发了神经一样来来回回地坐上公交车,其他都会顺理成章地来。我和县城人一样,开出了1路就好,民族文化宫今日演出。不管如何,还要开2路、3路,但广播报纸上说,1路。公交车只开了一路,县城人自豪地说,不管干啥,也就是个乡镇。有了这十几辆崭新的“神女”牌公交车就显出了城市的模样,没有公交车,县城再大,我们一边翻一边感叹。此前,他给我送来一本老照片,县城最大的事是通了环城公交车。同学小三的朋友小稳对我说,肖德林选自《清明》2018年第2期

1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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